平凡的父親

非常感謝《中時部落》遴選本篇文章為《嚴選好文》。

  父親是食道癌過世的,在父親過世的前三星期,我才知道父親是那麼的勇敢和堅強;在這之前,我們兄弟從未發現他有何症狀,直到有天,看見他吃飯從口中嘔出食物,才驚覺事態嚴重,大哥硬拉著父親到林口長庚醫院檢查,結果是罹患食道癌末期!醫師說必須從脖子開個口,吃飯再從脖子灌入流質食物,大約可以再活個兩年,父親聽說要在脖子開刀,他拒絕了。

  醫師說,如果不做手術,頂多活三個星期!父親說寧願活三星期也不願開刀,便嚷著要回家,連藥也不吃了!我們拗不過他老人家,只好載他回去。之後~父親再也沒痛苦的表情出現在孩子面前,老爸每天照常去庄內店仔頭坐,告訴眾人說他剩下三個星期可活,希望大家請個客,不要待死了才包香料,這樣好當面道謝!全村庄的人都以為父親在開玩笑,沒想到第21天,父親真的往生。

  記得我12歲那年,母親要我端水幫父親洗腳,我才知道父親很懶,幫父親洗腳後還要擦乾雙腳,誇張的是還得幫父親穿拖鞋,父親坐在椅子上抽著煙,連動個手也不肯。父親約一個星期洗一次澡,我每次準備好水和衣褲後,還要四處去尋找他回來洗澡!

  小時候,我家裡養了10幾條豬,父親每天會提水洗豬圈和幫豬仔沖刷身子,原來《豬》在父親的心中比自己身體重要,因為豬仔長大可以賣錢。

  台灣早期沒有化糞池,家家戶戶都挖個大屎坑當便所。每次我們上廁所,都捏著鼻子,拉完屎就跑掉了,而這個大屎坑和屋內每間房的尿桶,卻都是父親在清理的,他要遠挑這些《糞》到幾公里外的菜園施肥,這臭氣沖天的事兒,都是父親默默的作,從沒聽過他埋怨。所以想想…小時候幫父親洗腳和準備洗澡水,應該不過分。

  父親的脾氣不好又愛喝酒,母親會在我放學後,要我拉著腳踏車四處尋找父親,那台腳踏車是準備載父親回家的,因為那麼晚還沒回來,一定又喝醉了!父親醉酒的樣子很不雅,頭低低的,加上黏黏的鼻涕和唾液會一直垂到地面上,並且沿路罵三字經!

  兄弟姊妹看到父親酒醉都會閃開,如果不避開,一定會挨罵。父親酒醉,母親不但要清理嘔吐物,還要去買醒酒藥給父親喝;母親很生氣的說,她將來死後絕不和父親在陰間碰面;但母親過世,我們兄弟仍然把她倆合葬在一起,不過這是得到母親生前的首肯,因為母親多活父親廿年,這麼長的時間,母親只想著父親的好處,壞處早已忘光!

  我的父親不偉大,他常作最不好的示範,讓我們兄弟引以為鑑!他酗酒造成我們兄弟不喝酒;他的艱困生活,讓我們這些子女懂得奮發向上,往好方面想,也許父親自有其用意!

  不過話說回來,從古至今,有哪個偉人的父親是偉大的?因為他們的平凡和刻苦耐勞,才能造就偉大的下一代!我現在也很平凡,因為我希望我的後代會是個偉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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